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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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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7 23:51: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时候的夏夜躺在竹床上,仰望着星空,找那排列成勺子形状的北斗七星,这是幼小的我唯一能在天空中找到的星座,每每发现,兴奋地指给昏昏欲睡的奶奶看。
有一回,看到一颗很亮很亮的星,问奶奶那叫什么星,奶奶轻摇着蒲扇,缓缓地说:“织女星出来了,七月初七就要来了,她一家也就这一天相聚啊。”我缠着奶奶问什么是织女星,奶奶指了指一条长长的星群,告诉我那是银河,七仙女在河一边,牛郎带着两孩子在河的那边,唯有七月初七那天,世上所有的喜鹊在银河上为他们搭起一座桥,让他们一家团聚。我找啊找啊,终于找到那颗牛郎星,还有那二颗小小的微弱的星,那是他们的孩子。奶奶长叹一声:“可怜啊,一家人一年就一次团聚。”在长叹声中,幼年的我心里竟然凄凄然,为那二个幼小的孩子只能在河一边遥遥看着母亲,为母亲一年只能拥抱孩子一次而泪流满面。此后,每到夏夜除了找北斗星之外,我又开始寻找牛郎织女星。
一帮还未开智的孩子在七月初七能有什么事呢?不过就是坐在自家的竹床上用小手指向天空相互大声地嚷嚷着哪个是牛郎星,哪个是织女星,而村上那些十七八岁的姑娘们却含蓄地聚在堂姐家葡萄架下,神神秘秘地。远远的星夜下隐隐地看到她们在搬桌子,在桌上放着一些东西。我们这些小屁孩想看看那些平时不待见我们的姐姐们在干什么,在竹床上爬起来,偷偷地躲在墙角,看到桌上有鞋,有十字绣,有针,有线团,原来姐姐们躲在家里不出来,是做这些女红啊。我们一哄而上,把桌上那些红红绿绿好看的线团抢在手里揉啊扯啊,姐姐们跺脚骂着从我们手里把她们的宝贝抢过去。我们会大声叫着奶奶、爷爷,可他们不似平时那样娇宠我们,“回来!”一声断喝,乖乖地爬上竹床,抽抽咽咽中奶奶的蒲扇送来丝丝凉风:“那七仙女啊是一位巧织女,姐姐们今天是在向她乞巧,针线活越做越好,挑个好老公,以后到了婆家做个巧媳妇。”不懂,但轻轻的话语,徐徐的微风平息了委曲,眼睛微闭中那颗明亮的织女星慢慢编织到甜梦中。
当西方的情人节流行到小镇上若干年后,忽然之间,七月初七成了中国本土的情人节,浪漫属于那些飞扬的青春,街头的鲜花与拥抱是光鲜的。
时至中年,情人节也不过是几颗西兰花凑成一束花,再漂亮还是湮没在油烟之中,记忆里却是那七月初七黑夜里闪亮着的织女星与葡萄藤下的姐姐们一脸虔诚。我的姐姐们都已到了当上奶奶的年纪,她们还记得青春年少时对爱情的憧憬吗?还记得那些一针一线的绣品吗?大姐的结婚纪念日,姐夫在网上定了束鲜花,当快递员把鲜花递给大姐时,七十岁的她犹如少女般不知所措,幸福四溢。柴米油盐里,鸡零狗碎中,还有一份惊喜,哪管它是二月十四日还是七月初七,这一天就是情人节啊。
相爱的人,每一个日子都可以是七夕,为他(她)做一份爱吃的小菜,星空下小酌一杯,拉拉家常,说说儿女,如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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