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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 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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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5 14:08: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今天是中元节,传说中的鬼节,就让我开门迎接祖先回家。父亲、母亲、伯父都托梦给我要回家来,看看新屋,看看儿孙,看看不曾带去的亲情。

     每年的七月十五,母亲总要叮嘱:不准夜间露天撒尿,不准吹口哨,不准喊人的名字,三更前必须回家。

      一夜分五更, “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三更 正是子时,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阴气特别重,鬼就会出来,甚至出现阴兵借道,鬼魂聚集不肯离去,犹如阳间庙会,热闹异常。

      这一天,更夫不休息,继续巡逻村庄,只是头不敢回一直向前挪步。鬼魂曲舞就在身后,不能招惹惊怒的。每家每户都默默点一炷香,供上茶饭,直到第二鬼魂散去为止。

       我们是一群撒野的学童,离开学还有几天,玩得天昏地暗。山背上有梨树,我们爬上去借着月光捡大的采摘,吃饱后下树,然后玩一阵躲老猫游戏。听到三更锣声,赶忙回家去,此时母亲已经熟睡,那炷香火还在隐闪,给浅秋蒙上了神秘感。

      打更的是个寡屌汉,头上乱生几根毛发。从东边巷走入西边巷,机械地敲二声锣,重复又往返。我们熟悉了这寡屌汉的脚步声和锣声,一种乡音带入乡梦,月色爬上树梢。

      生产队给癞痢更夫每天记五分工,偶尔也秤上几十斤山芋送给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巡村逻巷。

      有一段时间他生病了,队长就安排每家每户轮流打更。轮到我家时,父亲在外上班,伯父腿不好,存我一个男丁。母亲守护着闹钟,每隔一个时辰就催我拎着小铴锣去筛。锣要敲二下,千别不能只敲一下。一声锣是接魂,要被乡民们咒骂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不到巡更的锣声了,很是纳闷。癞痢更夫有时候靠到门前,我递给他香烟。他抽着,然后吐出白色的烟雾。浅秋正是稻子抽穂,麻雀挨饿的季节。别的男人抱着女人睡觉,失业寡屌汉更夫思念谁?还是那没有了的五分工?

     我也常在这个季节失眠,从戌时延续到辰时。想父亲挎着夹篮回家的背影,想母亲银丝白发的蹒跚脚步,想伯父铜色胸膛的起伏不定,想大姐风风火火的细语轻吟……甚至想到被我糟蹋了的初恋。

     我还在巡更,把锣声交给了寂寞,交给了初一和十五的月亮。一更青春,二更成熟,三更热烈,四更厚重,五更豁达。

     当有人在我的肩头拍一下,我定然不会迁怒。习惯了在夜晚走路,蓦然回首,她在丛中笑。因此,我特别恋上了桂花树,满满的黄泛着满满的希望,让密密的私语沁入密密的诗句。桂花,把桂花糖端上来!这就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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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9 08:52: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根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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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0 16:17: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黄兄的大作!/:rose——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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