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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 三脚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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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9 13:36: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脚爷叫什么?已无关紧要。村里人恨死了,认他野山岗崩出来的,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家教,是屌孬种。

      于是,三爷当了兵,捞得三块壮丁大洋,涎着口水,往褂袋里一揣,不与乡亲招呼,作别西天云彩。一条水蛇游进了池塘,荷叶上的青蛙依旧在唱歌。

      三脚爷实则一个兵痞,竟然在国军部队蹲了五、六年,还是个中士兵。解放军摧枯拉朽打过长江,三脚爷断了一条腿,又拿得三块大洋回家吃老米饭。

     有了为非作歹资本,他霸占了“杭家山”栖身,离村有二里地。

      村中有姐妹俩待嫁,都是美人胚儿。三脚爷装猫在窗户叫唤,吓得姐妹大气不敢喘,马桶在床沿边,溲尿在裤子里,被褥留一块大污垢。

       三脚爷要得到的东西不会从手中遛走,霸占了姐妹俩。族长站在祠堂里没了威风,喀喳喀喳说不出话来,从此民风破坏,村里鸡鸭猪狗经常丢失,黑夜不见灯火。

      三脚爷敞着胸膛,断腿架在凳子上呡着小酒,刮刮脸上没四两肉,双眼通红。姐妹俩挨个出了嫁,大嫂子受过抵罪。那张龌龊的木板床,吱呀吱呀的响,女人的哽咽是欢快还是伤悲?

     桌上的菜肴丰富,如请祖宗似的排放着。有天上飞的麻雀,有水里游的鲫鱼,有洞里钻的黄鳝,更有人家地里摘来的豇豆和落苏。

     原来三脚爷身怀绝技,一根铁丝一条蚯蚓,半袋烟工夫钓半笼黄鳝。上房揭瓦掏鸟窝,连雀蛋一块带回家。站在池塘岸上,就知甲鱼踪影。

    杭家山有很多坟茔,茅草长了老高,放牛娃不敢近前,怕三脚爷撵上门来。到了晚上,三脚爷穿一身白褂子装鬼出来猲人,人人不敢走夜路。很多人家栽的南瓜结了很大的果实,摘回家切开,发现南瓜肚里一摊屎。就是三脚爷屙的,谁敢去坌卵?!

     有一回,杭姓来杭家山祖坟祭祖,刚刚摆上菜饭,点燃一炷香,三脚爷一拐一瘸来到跟前:“老子饿了三天了,把饭菜留下走人”。

      杭姓烧完纸钱,乖乖把饭菜送到三脚爷的茅屋。

      不知道为什么?土地改革田地归了集体,杭家山仍归三脚爷看管。因此,坟茔被老鼠打了洞,也只得任由蛇鼠窜入。年复一年,坟茔就矮了一截。

      那一年,三脚爷在村中放风:“蒋介石反攻大陆,打下福州快到南京了。”

      公社革委会和人民武装部紧急行动,民兵进入战备状态。子虚乌有,一场闹剧。

     查到是三脚爷放的谣,抓去县里关了三天放回来,更是嚣张有恃无恐,见到族人就挥棍打人:“老子怕死不当兵。”

     人们躲着他,怕瘟疫上身。不知不觉,渐渐的把三脚爷忘记。

     有一天,人们发现与三脚爷相伴看山的黑狗在汪汪呜咽,从早到晚不停歇。队长带了几人去茅屋查看,三脚爷死在床上。四肢平稳,看不出断了一条腿模样。原来活人比死人更狰狞,死人比活人更安详

     人们把茅屋推倒,就地葬了三脚爷。

     再后来,杭家山栽上了成片的桐油子树,满山郁郁葱葱,风景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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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9 22:38: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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