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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说古今】宝根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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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 09:40: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宝根师父
七三年六月,我因公受伤在杭州一一七医院住院,由于部队要移防,我打祘出院回队整理一下我的一些小物件,祘祘时间还来得及,就想顺便拜妨一下我在杭州工作的一个亲眷。
我这亲眷是我老婆的姐夫,我们是连襟,他也是一个老兵,六十年代未,江苏,安微,淅江三省公安互调,他以退伍老兵选调到公安队伍的。经过打听他在杭州郊区周浦公社派出所任所长。好在有在市公安处的刘惠禄,赵善保二位老乡用自行车将我送到郊区公交站,由于他们有外宾警卫任务,不能陪我同去,我就一个人上车了。
到了周浦,公社正在开会,当时是文革后期,清理阶级队伍,工作特忙,那天正好抓了几个小贪和赌棍,正开大会宣怖逮捕他们呢。
六月天骄阳似火,外面天气太热,那时条件艰苦,周浦公社也是破破烂烂的,我转了几圈我那亲眷叫人领我到食堂里坐坐,那里有一架破电风扇,我走进食堂坐下,有个老人发现来了一个解放军同志,赶快用吃饭的大碗倒了一碗开水给我,客气的说:“解放军同志,喝水,这里条件太差。”我说:“没关系,谢谢!”
这时,我们坐了下来,我也打量起老人来,老人是公社食堂的炊事员,老人大约六十上下,不胖,瘦骨零筋,个子很高,但不驼背,马腰笔直,黑脸膛,眉心皮肤上有明显的二个小洞。老人抽烟很利害,一根接一根,烟也不是什么好烟,是那毛把钱一包的小鱼香烟,他告诉我,一天要抽三到五包。这时,外面有人喊宝根师父,老人答应一声,站了起来。这时我才知道老人名叫宝根。我也跟着宝根师父走了出去。
这时,只见一个女人扶着一个壮汉坐在门外的石头上,那男子一脸痛苦的样子。宝根师父忙迎了上去,掀开那男的裤脚管,我低头一看,大吃一惊,一只脚又红又肿,原来男子是周浦当地人,早上去菜地被土鬼蛇[腹蛇咬了一口,宝根师父忙将男子扶进食堂,拿出一只碗和几个小布袋,倒上半碗酒,在小布袋里抓出点草药放碗里,挤一挤后,老人喝一口含咀内,然后顺着伤者从大腿到脚连喷了几口,双手从上到下挤弄着,最后把咀按在伤口上吸一口吐一口血水,十多分钟后,老人又把酒嗽了几口,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粒黑色的小丸药,叫伤者吃下去,最后又从小布袋内抓出点药粉撒伤口上用布包好,说:“回去吧,没事了,明天再耒把我看一下。”
  我看得呆了,不觉对老人敬仰起来,忙说:“宝根师父,你真了不起!”“没什么了不起,讨饭的行当。”老人笑着说。
因我还懂些草药,就和宝根师父交谈起来,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由来宝根师父和大名鼎鼎的蛇医季德胜还是同门师兄弟呢![后续
。原来宝根师父自小父母双亡,流落江湖,靠讨饭度日,一日在山中被毒蛇咬伤,躺在山神庙中命垂游丝,正好有个“老蛇花子”也在此庙中[老蛇花子,姓名忘了只记得宝根说季德胜和他都是这老儿的徒儿老蛇花将宝根师父抡救过来并收为徒弟。
什么叫蛇花子,我们高淳称“强告化”的一种,这种告化子专门和蛇打交道,他们捉蛇,卖蛇,并用草药秘方治蛇伤,到人家讨饭时捉一条蛇放袖子里,如果人家不给饭,就把蛇捉手上,吓得妇女小孩自已宁可不吃饭,也赶快给点告化子要他快走。
这样,宝根师父学得一身捉蛇,治蛇伤的本领
后来老蛇花死了,宝根师父继承了全套衣钵。
我听得精精有味,接着问宝根师父眉心中那两个小洞是怎么回事。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那时讨饭饱一顿,饥一顿,为了不饿死,师父又教我们一些小杂耍,如用一只碗扣着变弹子,吞宝剑,等。眉心中洞是串麻线摔火流星的,[就象过去高淳跃伢业卖老鼠药玩杂耍一样
这样加上卖蛇药,也不至于饿死。“
我越听越有兴趣,忙问“吞宝剑是什么回事”?我们高淳人说:山东人吞宝剑,要钱不要命,这是很危险的。老人笑着说:没事。我说你现在还能玩吗?老人说:宝剑没有了。只有大葱,他顺手从灶上抓起二根大葱,足有一,二尺长,张开咀送了进去,不一会,全部送到喉咙下去了,不一会慢慢的拉了出来,我看了,特别惊奇。
这时,他说要吃饭了,好在公社大部分干部每天下乡,而且都是当地人多,不少人是回家吃饭。食堂里也不是太忙,偶而来几个客饭,都是秘书来打招咐,今天没人来,食堂也就二,三人吃了饭。
  这天晚饭后,亲眷陪我河边走走,说是河,实际叫做富春江,这里江面不宽,二边河堤做得很好,下边块石护坡,上面是水泥路面,微风吹过,二旁垂柳摆动,蝉呜树头。放眼远望,落山的太阳就象半个大火球,通红通红,二边山影重叠,江边有几只小舟,几个船上人,坐在船头边喝茶边摇着巴焦扇,悠悠自得。
这里四周恬静,风景秀丽,难怪古人要来此隐居作画。记得有一幅古画,“富春江山水图”大约是画的这一带风光。我们两人边走边谈,不多久,我们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话题自然落到宝根师父身上。因我们是姨亲,高淳人称呼叫姨姐夫。
“姨姐夫,你们食堂炊事员会医蛇伤?”
“啊,你说的宝根师父,他本领大呢!”
接着,姨姐夫说了一些宝根师父鲜为人知的故事。原来宝根师父在当地治蛇伤早就闻名,那是六十年代初,杭州笕桥机场有个飞行员,夜间不巧被毒蛇咬了一口,急送医院救治,但因中毒太深,病情危急,医院也没多少好的办法,这时有个人武部干部也在住院,经他推荐说宝根能治,部队就用车将宝根接到医院,果然将飞行员治好了。报纸、电台广为宣传,一时名声大燥。省里有个领导指示,这种人材,应当安排,让他为人民服务,就让他在中医药院内设了个蛇伤专科,但是,保根师父是江湖讨饭出身,自由惯了,加上是个全文盲,不识字。他说什么也不肯去,说我还是在乡村为人民服务吧!公社只好给他安排了个烧饭的行当,并把食堂旁边几间空房子让给他,每到夏天,周围数县,特别是山区,凡是蛇伤病人都送到这里,有时哼哼呀呀,病人排队就诊。病人是来一个好一个,他也不收人家钱,病人不过意,有的送一筐鸡蛋,有的买两条小鱼香烟,还有家境条件好的一定要给点钱,人家任意给,他也随人结缘,从不争多叫少,有时碰到特别困难的落难人,不但分文不取,还安排饭食接济病人。因此,虽说保根师父是个江湖蛇医郎中,但有时家中也高朋满座。
  我说:“这个保根师父真不简单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平凡人不平凡啊!”
   “还有更精彩的呢!”
“啊—,快说来听听!”
“宝根这个人呀,不但医蛇伤是好手,捉蛇的本领也不得了!”
……姨姐夫停了一个顿,我们相互点燃一枝烟,他吸了一口,接着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大约在1957年左右,那时还是农业合作社时间,杭州郊区有个富阳县,那里山区多,这年夏天,在一个叫小尖山的地方,山上有毛竹和树木,农业社也有几亩山地和部分茶园在那里,那里的农民喜养羊,经常把羊放到山上由他们自由行动,但不知怎么弄的,近来老是发现少掉羊,以前可没发现过这种情况呀。有一天,一户农民一下子少了两头羊,当家的叫上家里老婆孩子四、五口子到山上去找,这天虽是阴天,但天气闷热,父子两人发现了一些血迹,顺着血迹,找到了一起。这里有个小山岗,他们刚停住步,忽然上面呼呼直响,一阵阵雾气象细雨撒来,抬头一看…啊呀,我的妈唉,一条淡黄色大蛇正抬着头向他们喷雾,父子二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哭爹叫妈的逃下山来。
原来好几只羊都给蛇吞了,大一点的羊都给蛇咬死了。
从此,附近村庄,人心惶惺,谁也不敢上山了,就连社里的茶园和山地也无人肯去种了,这怎么行呢?社里干部赶紧向县里汇报,县里派了人武部长来处理此事,人武部长到了乡里,招集了几个民兵,
   在山里转了几天,什么也没发现,乡里有人建议请宝根师父来捉捉看。因此,就由县政府出面将宝根师父请到富阳山中。
宝根师父来山中后,带着几个民兵在山中转了二天,最后在一平坦的凹地停下来,这里有一个小土坡,高约三米,周围约四,五十平方,仔细一观看,此山坡原不知是那个千年古朝代的一座古墓。宝根围着古墓转了几圈,跨着步子,用脚丈量着距离。此墓座北朝南,宝根指挥民兵在墓正前方约三丈多远的地方开挖了一个周三米、一人深的大坑,并将一块二米多高的石牌埋在正南边的坑沿上,那有这样捉蛇呀?大家不知宝根要做什么,但看宝根一脸严肃的样子,都不敢问,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宝根问:“谁家有风波!”,这“风波”,是一件农用家具,一般是农民碾米后把稻米倒上面摇动把子,带动风页,把糠皮扇出去,这东西不难找,不一会功夫,两个民兵抬来一架“风波”。这时宝根又让人找来一些干松毛枝,辣胡箕放在古墓后面。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宝根宣布:我要捉蛇了,这条蛇就在古墓中,留下武装部王部长,等一下帮我一下忙,其余人员统统散开。
要说宝根捉蛇的本领,那可不是吹的,他和蛇打了一辈子交道,不论大蛇、小蛇、毒蛇、莽蛇…,只有有蛇在,他都能信手捉来,而且他只要看一下地形,就知道有蛇没蛇,有毒无毒,蛇有多大,他心中都有“一本策”,一双眼睛就象照妖镜一样。
不过今天这条蛇非同一般,宝根师父特别小心,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盐水并,黑乎乎的一并药水,倒在手中满身擦了一下,然后在大坑里和古墓四周都撒上药水,这座古墓前后都有洞,他认准
了墓后一个洞,架上松毛枝和辣胡箕并撒上一些黑色的药粉,点着火,一股难闻的烟火散落开来,他又把“风波”对着柴堆,摇动手把,烟火都灌进洞里去了,宝根的手把越摇越快、越摇越快……,突然,正前方洞中嗖的一下,如闪电般的窜出一条比热水并还要粗的山莽来,“嘭”的一声撞在石碑上,撞倒石碑后重重摔在坑中,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宝根师父一个箭步跳入土坑中,双手掐住山莽的七寸处,那山莽虽被石碑撞晕了,但余威尚在,一见到人,尾巴一摆,宝根双手紧紧掐着,右胳膞向上扇了一下,左胳膊和腰身被山莽紧紧缠住。
  这时,宝根在坑中大叫:“上面有人吗?王部长!王部长!”
“我超你妈!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胆小鬼,王八蛋!跑那去了!”
保根师父气得在土坑中大骂起来。
原来在山莽窜出洞时,几个民兵和部分来观看村民早已吓得逃走了,王部长想逃不敢逃,正好古墓旁有棵树,王部长吓得窜的一下,爬到树上去了,宝根叫人时,他己吓呆了,没有着声。等到宝根开口大骂时他在慌忙从树上下来,战战兢兢的走到土坑旁,这时宝根死死掐住山莽,双方象斗死上命一样,在坑中滚来滚去,翻上翻下,那山莽被挤压得慢慢松开了缠人的身体,保根高叫:“王部长,快把我的布袋扔下来!”,
王部长忙将宝根的那大布口袋扔了下来,宝根将山莽装进了口袋。
  这时宝根己身疲力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不少地方已脱了皮,鲜血滴滴流着。
  在王部长和民兵协助下,把宝根师父和布袋拉了上来,把布袋抬到山下一称,这条山莽足足重五十一公斤。当地政府以富阳县政府的名义赠送“为民除害”锦旗一面。[那时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现山莽是珍稀动物,属国家保护,并敲锣打鼓,送宝根师父回家。
  接着,我们的话题又转到蛇上,姨姐夫说据宝根介绍南方的蛇夏天最话跃,毒蛇最常见的是腹蛇,高淳叫土鬼蛇,另有金环蛇、银环蛇、竹叶青,祁蛇,祁蛇又叫五步蛇,这种蛇最毒,据说被它咬一口,人走不到五步路就会伤命,但此蛇药用价值最高,故价格也不非。
我又问宝根用的什么草药,姨姐夫说,宝根什么都好,就是这草药特别保守,什么人都不肯泄露一点,他经常一个人上山,草药都打烂或研成粉,泡酒,做成丸药等,有内服和外敷,喷酒挤吸叫表毒。
我虽与宝根接触时间不长,但根据我发现他扔掉的草药残渣和泡酒的药草有几十种之多,我也识了他几样,故写出来与识识者研究,其中有:七叶一枝花、半边莲、半枝莲、天南星、墨旱莲、鬼针草、甘草稍、八角金盘、黄药子,醉鱼草……,还有一些根根叉叉没识出来。
  这晚,我们到十二点才睡觉,因为亲眷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我,我决定明天回城归队。
  第二天,我还在梦中,突然我被姨姐夫叫醒,一看时间快八点了,原来今天公社厂里有辆便车进城拖货,姨姐夫已联系好,叫车辆顺便带我去杭州。
洗完脸, 我赶紧到食堂,宝根师父早给我准备好了馍头和稀饭,
我正在吃饭时,昨天被蛇咬的那壮汉又来了,不过,这次是他一个人来的,宝根师父叫他坐下,我也跑了过去,掀起裤脚一看,啊,真神!那壮汉的脚已消肿了。这时厂里车子已开进公社院子里来了,临走时,我向宝根师父道了别,并从挂包中拿出一枚毛主席象章,对他说:“宝根师父,送枚主席象给你做个纪念吧!”
   宝根很高兴的接下,说道:“这是最珍贵的纪念了,一定收藏好。”
宝根师父一直把我送上车,直到车子开动,我们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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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09:46: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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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 10:44: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接地气的文。有好几处错别字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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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11:03: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花眼,手写字乱跳,确实有几处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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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4 20:07: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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