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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园杂记之九】种 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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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 20: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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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菊花,自然会联想到陶渊明,仿佛五柳先生就是菊花的化身,品格清高,个性傲岸,“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是不可不吟一下的;豪放霸气的人就学黄巢,唱“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或者“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当然,有郁闷的人还喜欢吟杜牧的“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元稹的“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总之,菊花与诗以及写诗的人是结缘了。
      我种菊花,全无他们的寄慨,只是一个原因:菊花,种起来方便,开花的时节恰好又是瑟瑟秋风吹起的时候,金黄的秋菊给满眼碧绿青菜的小院带来蓬勃的暖意。
      我的院子里种了三种菊花,野菊,万寿菊,菊花脑,一色的空黄。所谓空黄,高淳人也叫“空订丝黄”,空,读kòng,也就是黄得纯净,黄得灿烂。
      院子长方形,东边铺着火烧板,西面便是裸露的泥土地,翻成了几垄,天凉的时候撒了几把青菜籽,几遍水一浇,太阳一晒,不到一周,黄土面上便浮起一层或深或浅的绿;再下一阵透雨,第二天,第三天,小青菜就你挤我挤你地热闹起来了。我们夫妻二人,小锅小灶的,吃都来不及。等到进入深秋,整个院子一片碧绿,虽然可爱,到底让人觉得清冷而单调,尤其濛濛秋雨飘丝的时候。很好的办法,就是种些花草点缀其中;偏偏我是个没有耐心种花的人,种花种花,种到后来往往花枯枝残,徒生伤感。去年,别人推荐了万寿菊,就网购了半斤种子,悉悉索索撒了半院子,也不需要怎么伺候,青菜碧绿的时候,万寿菊也开了,一片黄金色,到了需要穿起夹袄的时候也不凋残,还引得一只一只蝴蝶翩翩飞来。于是,我常常在午后坐阶前,一边懒懒地晒着太阳,一边看各色蝴蝶从这一朵万寿菊飞到那一朵万寿菊。
      今年,万寿菊全部盛开,黄成了一片火红的当儿,菊花脑也一股脑儿地赶来开放了。我在大门的台阶两旁随意种了几棵菊花脑,也没有怎么浇水施肥,夏天里每天却能掐尖,吃菊花脑汆蛋汤。这菊花脑,越掐越茂盛,一株就开成一大丛,数株就连成了片,蓬蓬勃勃。一场透雨以后,新冒的嫩叶密密麻麻,逗引得你不得不再去掐一篮子来,结果第二天,新掐的枝头又分出岔来,长出更多的新叶,撑得每一株菊花脑就好像修剪过的圆球一样。进入秋天以后,这些新叶就渐渐老了,叶子簇拥的枝头就开始结出一个个小小的花苞。在一个没有在意的午后,阳光很好,我吃饱了午饭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落眼处,忽然惊讶地发现:呀!我的菊花脑居然全开了!一朵朵,指甲大小,却像一个个小小的向日葵,一例地仰着面盘,向着太阳,仿佛要把积蓄了一季的黄都倾泻出来,连两边的台阶都显得格外的明亮了。青菜的田垄那边,万寿菊一朵朵又大又黄,摇曳着,仿佛唱着粗犷的田歌,而田垄的这一边,也是一片金黄,细细碎碎的菊花脑恰如孩子欢快的童谣。菊花的合唱将一田青菜的清冷全部驱赶殆尽,只剩下秋阳里的可爱。
      今年我还育了六七盆野菊。夏天的时候,父亲说:“你掐几根枝,随意插盆里,浇次把水,够了。”几天以后,妻子说:“这菊花真‘潜伏’(高淳方言,意思是易于成活。),都活棵了。”等到今天菊花脑开放的时候,这野菊也含苞待放了。妻子问:“是些什么颜色的菊花?”我脱口而出:“当然是黄色!”
       其实,我并不知道它们将开出什么颜色,我只是顺着内心的感觉说出了一种期待而已。我为什么说黄色,我自己也搞不清了,只期待着一个星期,或者三天,或者也许是明天的午后,那一盆盆的野菊也绽开成一片金黄!
        种菊花,我实在没有什么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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