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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应付考试,完成任务,到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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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1: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应付考试,完成任务,到科研
许秋雨,2018年11月7日

一愰,入大学快四十年了。尽管是这么久了,大学的生活永远在我的记忆里反来复去。我觉得大学生活是人生最重要的生活的开始。

进入大学就是跟中学只应付考试的生活说再见了。我记得,在大学里,平时除了上课和完成作业外,我的课余时间非常多。因为我的英语是从大学开始学ABCD的,有相当一部分的课余时间花在学英语上。我们那时的英语课本只是专业英语课本,我记得我能默写所有的课文,所以每次考试成绩都很好,但是我自己清楚其实很多最基本的英语语句都没学到都不会。后来英语课没有了,为了准备考研,每天也花很多时间在英语上,特别是愚蠢到了死背英文单词。

大学里的课余除了学英语外,时间还非常多,那时就到图书馆找数学参考书读。遗憾的是,那时我们大学图书馆里数学专业书根本就没几本。我记得唯一一本深一些的数学参考书就是豪思道夫的《集合论》,我借来后,读了好几遍,对点集拓扑特别感兴趣,所以对希尔伯特的第一个问题,即连续统假设,也感了兴趣。与自然数一一对应的集合的势叫阿立夫零,与实数一一对应的集合的势叫阿立夫。连续统假设说,在这两个势之间不存在另一个势。

后来读研了,系统地学习了数理逻辑后才把连续统假设问题弄明白。它是六十年代被柯恩解决的,用的叫力迫法,是数理逻辑的范筹,柯恩也因为此贡献得了费尔次奖。柯恩说了,它是一个独立于其它公理外的一条公理,假设它对,世界无矛盾,假设它不对,世界也无矛盾。后来我又仔细思考,发现真正的问题出在数学上的"可数"的定义。每次我们说到自然数就是一二三点点点,问题就是出在这个点点点上了。逻辑上把这个点点点给了严格定义,它在数理逻辑里叫递归论,是数理逻辑四论,即证明论,模型论,递归论,和公理化集合论,中的一论。

我的课余时间最烦的就是找参考书读,不是烦在“读”字上而是烦在“找”字上。有时今天读完了,不知道明天该干啥。这应该是我大学生活中最痛苦的事情。每次到考试,如期中期未考试时,我反而觉得充实了,反而不痛苦了,因为我知道考试前的那三四天我该干什么,就是全部时间用来复习考试。我那几天非常充实。

后来大学毕业了,在读研期间,除了应付课外,该读该学的东西就很多了,学校图书馆里参考书和文献就已经读不完。我记得卢丁的《线性拓扑空间》,左果孟德的《三角级数》,邓肯的三卷《随机过程》,《伟纳论文集》特别是伟纳的《广义调和分析》,我都读了好几遍,都做过详细的读书笔记。更重要的是,读研时还有了导师的指导。

后来工作了,每当要应付每项任务时,如写基金本子,反而觉得充实,因为我那些天的全部时间都会花在写本子上。我又是一个性子比较急的人,有什么任务,心里就有压力,就会老想着。所以就老想着先把它做完,早做完早可以放松。因为有这样的习惯,我的业余时间非常多。每当我闲得无聊时,就开始找期刊上别人的论文读或者思考一些遗留的问题,如信号的瞬时频率等等。我对中国剩余定理的兴趣就是这样开始的,没想到,开始了就完不了,一下就关注了二十几年。

我发现我的命就是贱,如果领导给我两天一个任务,我一定会第一天就完成任务了,因为我担心万一第二天完成不了怎么办。所以每两天里还是会留一天,自己得找事做,还是会有不充实感。

除非领导给我每天都布置任务,每天都要我准备材料,这样我就会觉得每天都很充实,用不着烦着找事去做,找论文去读,找问题去想,一心一意为完成任务而工作。这不反而让我每天都安心了么?难道这就是创造性劳动与非创造性劳动的区别,学校与公司工作的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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