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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文:黄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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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2 07:59: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很小的时候倒退着走路,后脑没长眼睛,蹅了空脚跌倒在池塘,幸亏母亲手快,趁我没沉入水底一把揪住头发拎了上来。二十多年后,我去池塘洗脚,发现一个幼儿飘浮在池塘,也是一把揪住衣领拎了上来。孩子母亲千恩万谢,拿着一对麻玉糕来家,说我是个好人一定有好报。

    拎头发和拎衣领是有讲究的,当然我不便说出。

    池塘里有生命,鸭子浮绿水,鹅掌拔清波。那些潜入水底的鱼儿多么的自由自在,白云浮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皱了脸庞,因此心情是好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来”。

    高尔泰在《寻找家园》中说父亲留给他一枚印章:湖山还是家乡好。而汪国真在诗中写道:熟悉的地方没风景。其实是二颗不同的心情,或是二个不一样年龄的人感知。池塘里的螺蛳夏天就会爬出水面晒太阳,冬天蛰伏在泥土的感觉同样很好。

    我与几个小伙伴在池塘戏水,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感觉也是甜的。一个猛子扎下去,十几秒就过了对岸,用手一抹头发,讪讪地嘲笑对方:“到江河湖海去游泳,去大风大浪中锻炼”。

     春水碧于天,隔船听雨眠。夜里被惊蛰雷惊醒,我顾不上穿鞋,抓起拱兜网走进黑夜,在池塘挖开一个口子,用拱兜网拦截,等着鱼儿随波逐流。钻入鱼网的都有些鲫鱼、餐鲦鱼、泥鳅、黄鳝、鳑鲏等。最怕鲤鱼入网了,它的力量大,往往钻通了鱼网,其它鱼也随洞逃跑,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雨过后,池塘的水被泥浆罐注,呈现出黄色。被青蛙吵闹上几天,水开始绿了,几滴露珠躺在荷叶上很是安逸,宛若仙子飘逸。鸭子也开始平静,长颈鹅不愿回宿,老奶奶站在池塘边似呼儿唤女般唠嗑。我抄起一根竹竿赶来,不分皀白,把一池鸭子和鹅赶上岸来。鸭子和鹅按族群竟自分开,分别向自己的家懒洋洋、大摇大摆走去。

     淘米洗菜包括吃水都取自池塘,塘埂上总是很热闹,仿佛听见锅勺瓢碗的碰撞。脚下已不长一根草,善于伪装的水蛇无处藏身,因而人人都赤着脚。我发现女人的脚凼要小一些,像开在泥土中的花,又如男人粗布衣裳上的海棠,深深络上了印痕。

    我的伯母趁天没亮,穿一身洋布衣裳,冷眼看一下熟睡中的十一岁的孙子,就在池塘寻了死。大伯早已不在人世,大哥从外地赶回来,尸体放在青桂树下,按乡俗棂棺是不能停放家中的。树上的乌鸦“哇——哇——”粗劣叫声没有唤醒人们的良知,从地上掘了坑埋下尸体,竟不准叫魂。

    池塘的埂上有一棵老槐树,月亮从树叶中渗进光来,破碎了老牛的梦,蹲在水中思念它的前生前世。水猴子坐在塘埂上抬头望月,也是忘记了它的后生后世。

     那一年我背着“海蜇头”离开家乡,见池塘水面上结着厚冰,想试着能否载重我的身体。母亲一把拉住我:“伢囝,掉水里很冷的。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由不得性子。”

     我突然回过神来,捡起一粒石块扔在池塘冰上,一直滑向对岸去。我在等待冰融化,石头落下水底,明年春天长出河蚌来。又经过冬天,河蚌紧紧护住自己的身体,里面藏着珍珠。

     “湖山还是家乡好!”我再一次回头,炊烟袅袅,大雁北去。池塘埂上那棵槐树还呆立着,毫无表情,仿佛吊死鬼干枯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

    脚往哪里,路在哪里。脚步停住,思绪停住。又是十几年过去,家乡的池塘不再清彻见底了,再也听不见老奶奶呼鸭唤鹅的唠嗑,甚至乌鸦“哇——哇”消声匿迹,甭提青蛙的唱歌。

    其实,我一直纠结于池塘的今生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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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2 16:01: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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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2 16: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池塘,江南大地很有韵味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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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2 17:07: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家谱上也往往绘制了池塘的位置,所以池塘也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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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7 17:11: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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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7 17:26: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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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7 17:27: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不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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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7 17: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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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4 13: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写作风格。很受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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