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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婆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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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8 16:04: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猪婆塘
     椭圆形,一头略尖,这是躺卧着的猪婆的形状。猪婆在过去的农村里极常见,东拱拱,西拱拱,哼哩哼哩的,后面拖着一窝小猪仔。我们村当中有一块低洼平坦的公共场地,形状像猪婆,村里人就叫这地为“猪婆地”。
     猪婆地不允许跳马灯。高淳习俗,每到过年,盘龙灯的,跳马灯的,打水浒的,跳财神的,五彩缤纷,热闹喧天。可是,我们村里的老人不允许“接”马灯,纵然跳马灯的孩子会摆出“天下太平”等“好话”的图案。老人说,马踩猪婆地,猪婆就不得安稳,村里就不会兴旺发达。这禁忌延续了数百年,一直到现在还严格遵守着。
     猪婆地上不准跳马灯,也没有谁敢起房子,总之没有谁肯在这里动一锹土。这个地方,对于那时候的孩子来说,也是神圣的;不过,村西头一口以“猪婆”命名的池塘,就让人轻松、自由得多了。
     猪婆塘有两三亩田大,形似猪婆,南北横卧,北宽南窄。我们村依傍着石臼湖,整体地势是东西两头高,中间低平。猪婆塘位于西头的“二级阶梯”上,西北口,上接“小冢塘”的来水,东北口一条小沟渠,将满溢的水下泄到“门前塘”(一个全村人淘米洗菜的池塘)和“洗百塘”(全村人洗衣服器具的池塘)。改革开放前,村里各口池塘的水都清粼粼的照见人影子。猪婆塘的水算差了,但我也曾经亲眼见到一个朋友口渴了就就着池塘里捧一口水喝一喝,也没有听说他闹肚子生病。
     猪婆塘的东面几乎闸塘一个大菜园子,仅留塘沿一条小道,晴天七翘八拱,我们赤脚走过,常常不小心蹩了脚趾头,雨天呢,滑跐滑塌,稍不留神就哧溜一下滑入塘里成了泥鳅。
      菜园子很大,园埂培得半人高,上面蓬松着密密的细竹丝和各种灌木,春天里还开满了女孩子喜欢的粉红色大花朵。透过竹子、灌木的罅隙,可以看见园子里碧绿的青菜,紫色的茄子,通红的辣椒,和一串串垂下来的豇豆、四季豆,地上的莴笋老了像剑一样直竖着半人多高,顶部的花炸开成一团乳白。我们常常看见一个小脚老太太打开园门,自言自语地在里面磨半天,她蹒跚地出来时,篮子里放了半篮子菜,她转身关好园门的当儿,还不忘搭上那个一扯就断的草门襻。我曾经想:这园子里怎么不种点蚕豆、菜瓜让我们偷一偷呢?
      园子北面的园埂下一条小沟渠,终年流水潺潺,引着猪婆塘里的水流向下游的门前塘,倘夏天起了暴雨,门前塘里的鲫鱼成群结队地扑剌扑剌地沿着冲下来的水流上溯到猪婆塘,闸一口网在沟渠的半腰当中,往往能张到半篮子鲫鱼。
      猪婆塘另外的南、西、北三面被几幢清代的老房子围着。西面的房子地势高,从墙基边瀑布一样垂下来一大丛一大丛灌木,将整个塘沿都罩住了,赤脚下水摸鱼的时候,人都得低着头在灌木底下行进。那灌木罩住的水下,有经验的摸鱼人老能够从石头缝里摸出几条黑鱼来,扔在岸上泼剌泼剌直跳。当然,那里也是水蛇喜欢藏身的地方,不过,水蛇这东西,谁怕它呀?看它在水面上昂首扭腰地游着,被它咬一口,只当石头上蹭破点皮!
      猪婆塘的北面并排着两幢老房子,其中一幢是我小时候的乐园,我和房主的几个孩子成天在里面斗鸡、躲老猫、打四角宝、扑洋煤子壳子,也吵嘴打架骂娘偷烧各家好吃的蚕豆、黄豆、山萝卜,也倒光过一个孩子家一罐香油炸黄了一大盘知了!
      这幢建筑其实很大,住了一个大家族六、七户人家。大门一开,投眼望去,里面幽深昏暗,跨进大门,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厢房,各有四五间;再进去,豁然开朗,一个大天井,通天通地,亮堂无比。天井两边是走马楼与厢房,顶头是大厅,可以想见当年整个家族的人聚集在厅堂议事、祭祖的盛大场面。大厅两边与后面依然是厢房,其中东北角上一间,向东面开了一个门,做了我们村里唯一的一个代销店,店门前竖了一根电线杆,电灯到晚就亮,这里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房子已经很老了,灰暗古朴,仿佛饱经沧桑的老人。房子黑砖不刷石灰,窗户只有一块砖大,但东西两面的风火墙高大笔直,单砖砌到顶,上百年来经风历雨却没有倒塌,现在想来,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
     房子门堂上方的瓦屋上,不知何年何月野生了一株仙人掌,长得十分恣肆随意,铺开来有匾大的一块。仙人掌一掌一掌的叶子碧绿惹眼,一丛一丛的黄花怒放,给灰暗的瓦屋面增添了生机与亮色。
     房子的面前敞着一块三四十米见方的空地,靠西面一株碗口粗的楝树,不到一人高处就分叉,倒方便了我们爬上爬下去采摘楝树果。记忆最深的是临近猪婆塘沿的两株老槐树,一株曲曲折折,高大遒劲,似要举到天,一株却摇摇欲坠,轰然扑向塘面,仿佛要拥抱池塘里自己的影子。
      初夏时分,楝树开出紫色的花朵,小而细碎,两株槐树却泼泼辣辣地开出成串成串的白花,白花里喷出一阵阵醉人的甜香。我们一大捧一大捧地采摘下来,嘴馋的就送一朵到嘴里咂咂,一缕甜味沁人心脾。多年以后,我只要听到云南民歌《槐花几时开》,就想起这两株槐树。
     猪婆塘,一个难听的名字,却是我永志不忘的乐园。《槐花几时开》里唱:“高高山上哟,一树喔槐哟喂,手把栏杆噻,望郎来哟喂!”猪婆塘也仿佛是一个深情的女子,在召唤着我,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猪婆塘,连同她的园子,她的老屋,她高大的槐树、清粼粼的塘水,都一起消失在喧嚣里了,能回的,只有我的记忆深处!          又过年了,好热闹的人们或许又会组织孩子们跳马灯了吧,可是,村里的人们,你们还记得那个几百年不变的忌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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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8 16:15: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凤山有个小塘曾经有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被日军射杀,血曾经染红了整个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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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8 18:35: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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