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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黄声声思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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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4 10:51: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千帆競發_0428 于 2019-1-14 11:02 编辑

皮黄声声思故情

——谨以此文纪念父亲逝世8周年

    又是腊八,照例的上坟,照例的京戏!
    穿梭于墓间的老乡们,都循声向我投来善意、亲切的目光,向我微笑着。他们都熟悉了,我每次上坟,这悠扬、婉转的皮黄声,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父亲爱戏,爱看,爱听,也爱唱。从上世纪50年代,中国戏曲传统戏的又一个黄金时光,到60年代,戏曲现代戏的风起云涌,再到我刚懂事时,样板戏独霸天下,父亲的戏曲情结始终未改,尤其对京的钟情,日久弥新!
    那年月,家庭经济特别拮据,父亲喜欢抽的“飞马”香烟,买不起整包,只得每天寻个三分钱,让我帮他买个两根,过过瘾。可父亲却慷慨地买了《红灯记》、《沙家浜》等剧本,这也成了我儿时宝贵的课外读物之一。
    轮班帮生产队搞水上运输,夜宿县城,父亲不忘去看一场《杜鹃山》;奋战在10里之外的小南湖水利工地,父亲不顾一天的劳累疲倦,赶回来,到邻村去看县剧团的演出,父亲对县剧团的演员都认识,故如旧友
    有一次,父亲收工回家,正吃着晚饭,广播里正播放《沙家浜》里阿庆嫂的“风声紧”唱段。可我们家有线广播的导线已陈旧老化,声音结结巴巴,音效很不好。父亲放下碗,硬是拎着那广播线,听完了这段戏。看着我一脸迷惑的神情,父亲满足的笑道:“这是样板戏里最好听的一段二黄!”我半解不解,实际上,我那时喜欢的是一些高亢、激越的唱段,或者一些轻快、活泼的流水板,慢板还不太喜欢
    曾记得,夏夜的星空下,父亲为我说戏,教我演唱。
    父亲虽然只读到老县中的初中二年级便辍学,但后天里自己对知识的自觉汲取和感悟,使他懂得很多。光就戏曲这一门而言,他对于传统戏曲的虚拟性和程式化、人物的唱念做打舞和手眼身法步、唱腔念白中人物情绪的变化和心理刻画,以及化妆(头面)、服装(行头)、道具(砌末)和音乐(场面)等等的导师般的精到讲解,使我获益匪浅、倍感幸福!父亲的有些见解直至我长大后涉猎戏曲研究后,才真正理解。
    可惜,我的音乐天赋太差!我随母亲,五音不全,反腔能反到爪哇岛还找不到。所幸妹妹随父亲,开口就来,字正腔圆。父亲教我唱《红灯记》里《浑身是胆雄赳赳》一段,我总把“临行喝妈一碗酒”唱得好似“临行喝妈一碗饺”。父亲不无遗憾的对我说:“儿子,你没法唱戏。长大后,如果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正过来。
    这一生理缺陷,一直成为我心理上的缺憾,沮丧、懊恼!我曾请教过票界的许多朋友,如李代颐老先生,他们都认为无可奈何;王恩明老先生曾劝慰过我,说这种缺陷是天生的,遗传所致就像你的书法禀赋很高一样,你可以另辟蹊径,扬长避短。
    然而,我对京戏的挚爱仍一如既往,初心不改,炽烈、痴迷、沉醉!
    戏曲人物的悲欢离合、忠奸善恶,生动的演绎着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人心叵测!戏台上虚拟的转换空间、怪异的人物脸谱,让人充满遐想。戏中,老生的从容优雅、回肠荡气,青衣的端庄清丽、如泣如诉,花脸的声如洪钟、响遏行云,老旦的慢条斯理、娓娓道来,小生的风流倜傥、刚劲浑厚,花旦的妩媚俏皮、玲珑机巧,小花脸和彩旦的诙谐幽默、拙中见巧,还有那武生的身轻如燕、开打自如加之一代代京戏人薪火相传,流派纷呈。——这些,都显示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无不深深的感染着我,使我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对传统文化更深的理解,也伴随着京剧研究生班历届学员的成长、成熟,这种情愫与日俱增、弥久愈坚!
    大雨中,我在后台出口等待李洁签名;厨房外,我等待刚用完餐的周东亮、董云华签名;忍着腰腿疼,跑老远的到夹埂村看上海越剧院青春版《红楼梦》;夜深了,仍沉浸在昆曲的莺啼鸟啭中……
    如今,我伫立墓前,郁郁苍松,片片白云,唱的是京戏,诉的是衷肠,“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我只有无尽的思念,只有这丰盛的京戏大餐!


——戊戌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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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5 09:34:4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耐读,一位戏迷父亲立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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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6 06:56: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动!读后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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