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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风云(第一部 兵荒马乱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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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3 22: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凤子_2018 于 2020-7-3 22:15 编辑



县城被炸的第二天,山乡传来消息,东坝也遭轰炸,损失更加惨重。胥河两岸一片废墟,哭声震天。日军已经把侵略的魔爪伸向高淳。
县城被炸的第三天早晨,有10多个身穿杂色服装背着枪的陌生人,骑脚踏车从小甘村向县城奔来。起初,老百姓以为来的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有人边跑边喊,“不好了,太湖里的强盗来啦!”店家听到有强盗来抢,赶紧忙着收摊关门,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太湖强盗”从东门闯进中山大街,在迎薰门看到有人慌张逃跑,就追了上去。几个“强盗从车上跳下来将此人抓住,逼他在前面带路。被抓的是东街的一位铁匠,老实本分,从不惹事。他不肯给强盗带路,挣扎着逃跑,结果连中两枪,,倒在血泊中。这些家伙到了西街的蒋家巷口,见路边摊铺上放着香烟,便上前拿起一包就走。摊主年幼的儿子不知危险,跑出门去追讨烟钱,也被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打死。当们正要出西门时,发现前靣小石桥上坐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年轻人。年轻人头上戴一顶黄军帽,身穿破旧黑褂孒,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这让他们颇为吃惊,不敢再向前走。为首的一个从脚踏车上跳下来,拔出手枪大声喝叫着。年轻人抬头见一帮外地人气势汹汹的,想欺侮他,立刻跳起来大骂:“哪儿来的野种,敢到老子面前撒野!”说着从袋里掏出一只铜哨子,放到嘴里“瞿瞿瞿”用力吹了起来。想上去吓唬他的那家伙,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倒退了几步。等看清周围没什么动静,,便举起枪来……年轻人看到对方要向自己开枪,怒火中烧,大喊一声“我跟你们拼了!”随即扑上去抓住举枪的胳膊,死死咬住不放,痛得那家伙“哇啦哇啦”直叫。后面几个见此情形,冲上去解救,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短剑,直刺年轻人的颈部。鲜血喷涌而出,而他仍然咬住不放……住在城门旁边的一位老汉,从窗口目睹了这一切,吓得掩面而泣,半天缓不过气来。这位年轻人每天都到桥上玩,乡亲们很熟悉。他家住附近的王村,姓陈,叫陈见伢,是个痴呆人。父母双亡后无人照应,靠乞讨为生。平日总喜欢坐在西门桥上望呆,或自言自语摆弄手中的物件,或吹起哨子学保安队的士兵上操,活得自由自在。这天没想到遇上这帮伤天害理的强盗,一眨眼功夫就被夺去了年轻的生命。
这帮沿路杀人的家伙究竞是什么人?从后来发生的情况看,他们并不是太湖强盗,而是日军的侦察兵。在他们离开高淳不久,就有一支日军从东坝经双牌石,一路烧杀抢掠过来。这支日军没有在县城停留,而是从中山大街直接穿过,出西门而去。经过王村时,看到前面有三人在慌张逃跑,就追上去将他们抓住,逼迫他们背东西。这三人都是当地的名士,年老赋闲在家,这天相约到长芦会友,不料途中遇到了日本军队,陷入魔爪之中。鬼子不顾他们年老体衰,将一件件包裹加在他们身上,像赶牲口一样在后面吆喝着,使他们备感屈辱。老人们心中憋着一股怒气,身上的包袱感觉越背越重。走到神仙庵时,张先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将包袱扔在地上转身就走。一名鬼子举枪射击,又追上去将倒地的老人,一脚踢进路旁的水沟。杨先生见此情景,气得瘫倒在地,不肯起来。鬼子兵上去一脚将他踢进水沟,乱枪打死。施先生看到老友不甘屈辱而惨遭杀害,知道鸡蛋碰不过石头,只能强忍着满腔怒火,跌跌冲冲地跟着鬼子们往前走。鬼子“呜里哇啦'的训他,催他快走,施先生照样走一步退三步,想拉到后面伺机逃生。可鬼子紧跟他寸步不离,还用枪托砸他,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哼。走了一程,鬼子发现从山岗上下来一个人,是一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农民,便举枪对他喝叫,要他站住。农民吓得转身就跑,两个鬼子追上去将他抓住,二话没说,刷了他两个耳光。农民年轻力壮,鬼子们把一个大包裹挂到他右肩上,又把施先生肩上的包裹取下,挂到他左肩上,逼他快走。施先生站在那里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鬼子一脚踢倒在路基下。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鬼子们走远了,才忍着伤痛爬起来,躲到附近花奔村一个亲戚家。施先生名文熙,号斗南,晚清秀才,拔贡生,当过云南都督府文案,广东博罗、揭阳知县。离任回乡后,在崇仁街买地建了一座院落,取名巢园。院内建两层小别墅,取名七尺卧游楼。先生文才出众,尤其写得一手好字。巢园建成后,登门求字的地方士绅,找他切磋诗词的文友,纷至沓来。闲暇时种种花、弹弹琴,晚年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没想到,这天在下乡会友途中遇上日本鬼子,同行的老友惨遭杀害,自己也差点送了性命。
就在施先生他们遭遇日军淩辱、杀害的同时,另一攴日军从宣城水阳镇踏上了相国圩。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一上圩埂就把路边的水碧桥村一把火烧了。村民们慌忙逃跑,鬼子兵不肯放过,追上去捕杀。一眨眼工夫,全村就有36人惨遭枪击刀劈,死于非命。日军一路烧杀,从相国圩窜到了永丰圩。在狮子树村,有个鬼子看到巷子里跑过一个年轻女子,顿时欲火上心,偷偷离开队伍,追上去抓花姑娘欲行强奸。这个情况被一位从田里回来的农民看见,十分恼火,遂悄悄跟上去,举起钉耙向鬼子头上砸去、、、鬼子死后,农民赶紧将尸体拖到沟边,挖坑埋了,做得干净利洛。日军一路耀武扬威,从狮子树村经湖口村,很快就进了陆家圩。镇安街再没有安宁,多家房子被烧,钱财被抢,街上没有来得及躲避的人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抓去做挑夫。陈老板听到风声,赶紧把大门关上,一家人躲到后堂才逃过一难。这支日军进城后,没有马上离开,在学山书院住7了下来。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名士兵,指挥官大发雷霆,即命三名士兵沿原路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个鬼子兵跑了几个村,找来找去不见影踪,气得哇哇直叫,。他们怀疑是莲花塘的人干的,抓了几个人问不出名堂,就放火把全村都烧了。大火烧了几个时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日军进城后,陈老板越想越害怕。前几天东埂几个堂兄弟听到风声不对,赶来劝他带家小到乡下避一避,他还说再等等看,没想到日本鬼子来得这么快。傍晚时,他去桥边看了看,桥上没有岗哨,周围没什么动静,就放了心。回来吩咐家里人赶紧查点换洗的衣服和随身用品,吃过晚饭一家人去东埂村逃难。
东埂村离县城不远,过襟湖桥往西走两三里,从溪头湾下圩埂,穿过一段坟地荒滩就到了东埂村。因为村子在圩宕内,北有溪头湾,南有湖口村,夹在两村之间,比较隐蔽,安全。村子建在一条分水坝上,出门就是沟汊和一片望不到边的庄稼地。沟汊将田野分割成一顷顷垾子,彼此不相连接。一有风吹草动,跨上小船,一刻儿工夫就消失在圩宕中,不容易被敌人发现。陈老板把一家人送到这里,心里才安定下来。老叔听说小哥一家从街上下来避难,连忙跑到村头去接。他忘不了小哥对他的关心照顾,一定要让小哥一家住到自己家中。老叔的家住在村南的一条巷子尽头,靠近水沟,下田干活、上水埠洗东西都很方便。一栋五木落地的茅屋,四间正房和一间侧屋,土坯墙,芦夹壁,屋顶盖上厚厚的稻草,冬暖夏凉。陈老板一家来了之后,老叔腾出西边两间正屋给他们住,一间作堂屋和卧室,另一间隔成厨房和一个大房间,倒也成款、清爽。过了几天,顺泰磨坊的老板娘也带着大媳妇和孙子孙女到了东埂村。老叔看到二姑娘一家过来,就把自己住的两间正屋腾出来,让给他们住,自己一家住进了侧屋。村上的本家兄弟听说街上的小哥小嫂和二姑娘逃难到了老家,纷纷跑来看望,问长问短。一双双关切的眼神,一句句贴心的话语,让落难中的亲人感到分外温馨。
日军侵占高淳后,杀人放火、强奸妇女,种种野蛮暴行不断从街上传来。城郊有几个村庄被烧毁,村民们扶老携幼,,逃奔到离城较远的乡村暂住。东埂村、溪头湾,都住进了难民。从王村来的一位村民说,神仙庵的几个和尚,偷偷地为冤死的张、杨两位老先生念经超度,被日本鬼子发现遭了殃。他们把主持和尚觉朗带走,逼他说出受什么人指使。老和尚没什么可说,只是反复念着”阿弥陀佛“。日军官认为他仇视皇军,命人牵来狼狗,将老和尚活活咬死。也有人亲眼看到,日本鬼子抓到妇女后,就在光天化日之把衣服剥光,实施强奸。一桩桩血腥事件,令人发指,在村民们心中蒙上了可怕的阴影。他们弄不明白,日本鬼子为什么这么凶狠,简直畜生不如!
日子一天天在惊恐不安中熬过,眼看就进入农历腊月。要是在往年,这时候村里家家都要忙着上街办年货,有条件的人家还要杀猪宰羊,准备热热闹闹过春节。可是眼下这光景,,成天提心吊胆的,哪有心思想到过年。
腊月廿八这天早上,村民们正忙着准备请祖宗,请菩萨,突然传来鬼子下乡”扫荡“的消息。有人从溪头湾慌慌张张跑来,边跑边喊:“鬼子已经过了襟湖桥,往我们这边来啦!快跑啊!“听到这消息,大家赶紧回家带上老小逃难。老叔撑来一只六舱的大木船,正忙着招呼三家老小上船,不炓陆续过来几位乡邻,挤着要上船。老叔怕人多超重不安全,赶紧撑船离岸,支起双桨飞快地向圩宕深处划去。刹时间,,沟汊中大小船只像野鸭泛阵一样,一只接一只向远处划去。耳边只听见“嘎吱嘎吱”的浆声,没有人敢出声,气氛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突然,躺在船舱中的秀麟像被什么咬了一口,“呱呱”地哭了起来。船上的人怕哭声引来鬼子,顿时紧张起来,纷纷责怪彩凤不该让孩子哭,要是被鬼子听见可不得了。彩凤慌忙抱起孩子,背过身去将奶头塞到孩子嘴里。秀麟猛吮了几口,没吃到奶,又放声哭起来。彩凤在丧夫不久又生孩子,身心备受磨难,体质虚弱,奶水接不上来。到东埂村后多亏左邻右舍关心,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有大婶大嫂跑来喂奶。这时候她慌慌无计,连忙从包袱中拿出一包百子糕,一粒一粒塞到孩子嘴里……孩子安静下来,大家才定了心。老叔的船过了一个垾子还想往前划,突然从圩埂那边传来枪声和哭喊声,鬼子已经到了溪头湾。船再向前划,会被鬼子发现,便赶紧调转船头驶进一条汊口,将船停靠到田边。这时有人叫起来,'不好啦,溪头湾发火了!'大家回头一看,远处一片火光,烟雾腾腾,鬼子在放火烧房子。大家怀着紧张的心情争着上岸,徐氏怕踩到躺在船舱里的秀麟,不停地在一旁提醒大家当心。二姑正准备上岸,发现襁袍中的秀麟脸色发青,一动不动,脱口说了声'不好,小伢伲被百子糕噎了。'连忙上前将孩子抱起,翻身伏在自己腿上,轻轻拍打背梁。彩凤慌忙上去托住孩子的额头,伸手将塞在嘴里的百子糕一点一点抠出来。徐氏急得滩坐在一旁,带着哭腔不停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过了一阵子,秀麟连呛几声哭了起来,脸色慢慢由青转红,,在场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圩埂那边渐渐安静下来,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动静,鬼子已经离开了溪头湾。从惊恐中缓过气来的村民,这时才感到肚子里空落落的,一个个拿出随身带的食品吃起来。下午,很多人家都回了村,老叔坐在一边不吭声。他是个忠厚老实办事小心谨慎的人,听二姑的媳妇催着要回去,便好声好气地劝说:“既然出来了,就不要急了回去,弄得不好鬼子来个回马枪,想跑都跑不及。”正说着,看到过来一只回村的船,马上喊住。回头对妻子江兰英说:“我搭船回去弄些吃的东西,抱两床被子来,今晚就在田里过夜。”说完,跨上邻里的船就回去了。直到傍晚时候,老叔才划着一只小船回来。他带来了煎饼和熟山芋,也带来了棉被和稻草.。船一靠岸就喊兰英帮忙,把小船拔上墒埂,翻过身用竹杠撑住,搭成窝棚。妻子问:'你这是做什么?'老叔答:'彩凤身子虚弱不能受凉,孩子又小,让她娘儿俩睡到船底下避风。'兰英理解丈夫的心意,他是同情孤儿寡母。
天色渐渐暗下来,彩凤抱着幼儿钻进窝棚,躺到稻草堆上。田野里一片寂静,只隐约听到浪打船帮发出的“啪吱啪吱”的响声。一缕月光照进窝棚,似乎感到暖和了许多。夜深了,母子俩还没有一丝睡意。母亲正为白天因为心慌意乱差点送了儿子的性命,在暗暗责怪自己。小秀麟则怀着好奇心,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船底,好像在寻找什么。他不知自己这是到了哪儿,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阵阵寒风吹来,彩凤侧过身子,紧紧地把儿子搂在怀中。不知过了多久,窝棚里才发出轻微的打呼声。
第二天早上,老叔夫妻俩一人划一只船,把二嫂和二姑两家人,平平安安送回了村子。进村后听说,昨天鬼子经过溪头湾时,打死一个慌乱中爬树躲避的青年,放火烧了村边的房子,没有再往东埂村来。被打死的青年是村民马文全的独子,在他前面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下他。文全的妻子看到儿子被乱枪打死,鲜血淋淋,顿时昏死过去,虽经抢救脱险,从此疯疯癫癫,常在家号天打地的呼喊儿子。这天鬼子在溪头湾杀人放火后,继续沿着圩埂一路烧杀掳掠到了沧浪镇。在沧浪街上强奸了三名妇女,打死20多人,一把火烧了谷家祠堂,扬长而去。
这支日军离开高淳后就没有回来,GMD县ZF仍逃亡在山区,县城一时处于“真空”状态。地方上几位老先生打算请孔庆如出来主持善后董事会,安抚民众,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无奈孔先生自从去花山检查难民收容所工作,就没有再回县城。他不忍看到家园被毁亲人被害,便在花山脚下租了间房子隐居起来。从此他蓄发留须,断绝与外界联系。还亲笔书写岳飞词作[满江红.怒发冲冠]和誓不与狼共舞、'还我河山'的条幅贴在墙上,表明自己爱国仇敌的心迹。
善后董事会成立后,孔庆如的侄儿孔凡东被垃了进去,要他负责安置难民。工作刚刚开始,县城就闯进来几股杂牌军队。他们有的是散兵游勇凑合到一起的游击队,有的是地方士绅发起组建的自卫武装,有的则是帮会、土匪拉起的“除妖团”、“飞虎队”。头目都自称司令,什么张司令,岳司令,朱司令,司令的帽子满天飞。几股军队一起挤到高淳弹丸之地,伸手向地方上要粮要钱,忙得善后董事会顾了这头顾不到那头。孔凡东意识到,像这样下去,县城迟早会出乱子。他不敢再呆下去,悄悄带着家小去了花山,跟叔叔会合。
孔凡东一家离开县城不久,几个司令为了争夺地盘发生冲突,火并持续了两三天。固城湖边掀起阵阵血雨腥风,许多年轻士兵没有倒在抗日战场,却被自己中国人打死。还有不少当地百姓在火并中被误杀,家属哭来哭去,无处伸冤。就在这几天前,二姑的媳妇听说鬼子撤出了县城,带上两个孩子回家过年,二姑也跟着回了城。没想到一回家就碰上众司令窝里斗,成天在枪炮声中过日子,吓得不敢出门。小哥小嫂一家怕搬来搬去不容易,仍旧住在东埂村,倒也免去了一场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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