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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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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舍,农村人一般都是应急而搭,住在里面并不长久,故搭起来简单,总是几根粗木料一竖,棍棍梢梢一绑,轮廓主体就出来了。舍顶舍身条件好的人家用塑料薄膜披围,条件差的人家稻草盖顶,四周织几件草帘挂挡。
记忆中最深的莫过于1976年了。那年夏天地震,村门口的稻场上搭满了舍,一排排一座座,你家连着他家。小孩子总能脚不落地,掀开舍墙上的草帘,这家床铺钻到那家床铺,一眨眼功夫就从稻场这边钻到了稻场那边,直弄了大人们寻找不到。
父母亲眉头紧皱,教我怎样快速地去钻床底,踏板底,台子底,再不就叮嘱我呆在舍中不要外出。我嘻嘻哈哈,他们的话一会儿就忘到了脑后。奶奶整天愁眉苦脸,父亲让她搬到舍里来住她不肯,且嘀咕道:
“这该死的鰻鱼,呆在池塘里像好,要眨什么眼睛噻,一眨么地动山摇了。”她把地震归究于鰻鱼眨眼睛,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这鰻鱼到底是什么鱼。奶奶为她的不肯搬,说出了一大堆理由:
“我岁数都这么大了,地震打死了顺路,住舍之苦就不吃了。”接着又唠叨:
“可叹家里的小孩了,一祠堂人还没化就遭这灭顶之灾。”言下之意仿佛我已被埋在了倒塌房屋的废墟里,大人的世界小孩子的我真是无法理解,我的本性就是玩,有什么地震不地震。
那几天晚上我东村跑到西村,去看电影《地雷战》,几次看下来情节倒背如流。特别是鬼子照地雷,挖挖一泡屎,让我梦中都要笑醒。其次就是电影中的主题歌了,抒情女高音十分动听,我总是哼了上句忘煞下句,于是就时时刻刻地学唱。早上醒来掀开纹帐,睁开眼:
“太阳出来照四方。”照字还没唱出口,父亲发头一巴掌:
“照你格头,太阳都已晒到你屁股上了还照。天天哼哼弹弹,是不是地震舍里一个郎当铺让你玩得高兴。我都要急煞,你倒好,把抗震舍当成花果山了。”我掀开草帘抱头就钻,深怕父亲又来一巴掌。
若干年后我才明白,这一巴掌打出了大人们承担自然灾害的责任与担当。
今年春节,村前村后的路口又搭起了舍,是抗击新冠肺炎的值守用房,都是用活动板或帆布搭建,我第一响应驻守值班。舍,照旧简陋,可我心中没了四十多年前的那种感觉。面对来无影去无踪的新冠肺炎病毒,我口罩上脸,每位出进人员测温登记,路闸毛竹杆一会儿拿起一会儿放下,陌生人全被我拦在了村外。
晚上,六岁的小孙女吵着要见我,儿子给她戴上口罩带到了舍边,孙女伸出馒头般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
“爷爷,跟我们回家住吧,晚上大灰狼要来的。”
“爷爷在舍中,大灰狼进不来。”
“那我也要跟爷爷睡在舍中。”小孙女闪着双大眼望着我。
“不,不能,舍中晚上冷,小孩子受了凉要打针,快跟爸爸回去。”
“不,我不,我就要跟爷爷睡在舍中。”一旁的儿了抱起孙女就往家走。孙女“哇”得一声哭了,望着小孙女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一颤,这不是我儿时对舍依恋的翻版么,也许她心中是出于好奇吧,但愿如此。
夜色中的村庄一片漆黑,唯有舍中的灯光谢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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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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